白白不懵

【长得俊】竹枝词(番外)

正文都是从小柚的视角来写,所以番外就是小橘的视角啦!

番外 制霸心动历程

林彦俊是孤儿。

似有记忆起,就没见过自己的父母,住在亲戚家里,亲戚对他说的最多的一句话就是“你没有爹和娘,你要懂事。”

嗯,懂事。

懂屁,年轻,当然要开启无限可能。

后来,林彦俊学会了在大人面前装乖巧懂事,私下里放飞自我。

可即便是他表现得再怎么懂事,再怎么乖巧,他最终还是被抛弃了。

他被他的亲戚,送进了皇宫当皇子的书童。

对于皇宫里的规矩,哪些该做哪些不该做,那位买他做书童的人早早的派了人来教他规矩。

离别的那一天,对于这个自己从小长大的地方,心里是不舍的。虽然自己无父无母,但这里是可以让他依赖的地方,也是他在外面玩了一天后,能够回来的地方。

可是他没有收到拥抱和眼泪,看到的只是亲戚拿到钱开心的笑容。

心里最后一丝留恋也消失了,他开始明白,一直以来,他都只有自己而已。

皇宫是个气派的地方,林彦俊被惊艳到合不拢嘴,眼睛睁的大大的打量着这座豪华的宫殿。

一旁的嬷嬷慈祥的笑着,轻轻拍了拍林彦俊的小脑袋。

“走吧,别让八皇子等急了。”

这个嬷嬷是个好人,小林彦俊在宫中的生活多受她照拂,林彦俊对嬷嬷也是心怀感激。

这个八皇子与林彦俊年龄相仿,但却性格不同,文静腼腆,整日坐在书房里姿势挺直的看书,他看的那些书林彦俊都看不懂,也不喜去读。

于是林彦俊每天要做的事情,就只是递书,研墨,递纸,偶尔跟着八皇子出去散散步,但出去的时候身边会有大批宫人陪同,林彦俊也只好乖乖巧巧的跟在皇子身后。

在皇宫待的第一年很快就过去了,这无聊的日子就这么过了一年。

他和八皇子之间倒也一直不温不火的,交流也不会太多,只是拿书和递书之间有了一种无声的默契罢了。

真正和八皇子关系熟络起来甚至最后成为心腹,便是那日在御花园差点遇害一事。

关于皇子之争,林彦俊虽有所耳闻,但也知晓不多。况且这一年来八皇子相安无事,日子清闲无争,林彦俊也跟着一起慵懒了起来,都快忘了自己生活的这个地方,是皇宫。

出门的时候,身边是跟着十名宫人的,这十名宫人是什么时候消失的,林彦俊和八皇子谁也没有注意到,等到林彦俊意识到他们这个庞大的队伍不知不觉只剩下他们两人的时候,他们已经走到了湖边。

八皇子瞬间脸色煞白,死死的拉住了林彦俊的手臂。

林彦俊被拉得有点疼,其实他很想告诉八皇子要是真有人想害他,那他再怎么拉着他的手臂也没用。

湖边是不能再走了,谁知道会不会突然伸出一只手把八皇子拉下去。

往回走似乎也不太安全,林彦俊只好扯着八皇子躲到了一边的假山上。

林彦俊顺着八皇子的背将他安抚好,同时自己透过假山上的小洞往外探视着情况。

似乎确实有脚步声响起。

“林彦俊——”

身后突然响起一声惊呼,林彦俊连忙回头寻找八皇子,八皇子正被一名太监架着脖子往旁边拖。

皱了皱眉头,林彦俊只是把注意力集中在湖边,谁知道假山上也有人手。

顾不得想其他,林彦俊冲上去想要扒开那太监钳制着八皇子的手,可毕竟是年幼的孩童,力气又怎会敌得过成人。

那太监的目的很明显是八皇子,因此也没想和林彦俊多做纠缠,大力扇了林彦俊一巴掌,将其扇倒在地,意欲将八皇子拖至湖边。

被扇了一巴掌,林彦俊只感觉视线都模糊了,脑子里面嗡嗡作响。

太监拖着八皇子往湖边走,八皇子虽在死命挣扎却也不敌太监力气。

林彦俊抱起一块大石头冲出假山,用尽全身的力气砸向了太监的头顶。

一滴殷红的血滴到了八皇子的脸上,紧接着太监的手松了,八皇子瘫软在地上大口的呼吸着新鲜空气,此刻林彦俊在他眼里是背着光的,他看着光芒笼罩着的,他的书童,用力一踢将那太监踢进了湖中。

就像他以前读过的神话故事里的英勇的战士一般,他现在对林彦俊充满了崇拜。

林彦俊力气用完,身体往后踉跄了一下,看着身边还有些惊魂未定的八皇子,然后蹲在了他的面前,用手抹去了八皇子脸上那一滴血。

“皇子,该回去了。”

此后,八皇子对林彦俊的态度大不如前,以前是皇子和书童的关系,现在两人更像是兄弟。

八皇子有夺位之心的时候,第一个告诉的便是林彦俊。林彦俊听到的时候,只是微怔了一会儿,然后就跟着一起出谋划策,一同准备着这件大事。

八皇子提到让林彦俊去宫外的秘密信息流婳房,以方便里应外合之时,林彦俊丝毫没有犹豫便答应了。

婳房明面上是雅士们喝茶赏乐之地,实则是站八皇子帮派的人为了这件大事秘密筹备的地方,看似普通,才不易让人怀疑。因为婳房时常有局外人进来,林彦俊也多了一项工作,就是将口无遮拦和不小心听到秘密的人就地处置。

只有一个人,八皇子不让林彦俊动他,就是十三皇子。

林彦俊不清楚八皇子和十三皇子之间的关系,只是八皇子交代过不管十三皇子在婳房做了什么,听到什么,说过什么,都不许动他。

那既然八皇子这么说了,林彦俊就听。

就此开启了明面是乐师暗面是杀手的生活。

林彦俊弹琴很好听,这也是八皇子为什么觉得他有资格来婳房的原因,除了婳房以外,林彦俊也喜欢去江边弹琴。铺上一层草席,对江而弹,吹着习习的清风,要是边上再摆上一盆后院摘的枣,那就更美妙了。

但是从某一日起,林彦俊发现了身边有一丝不对劲。

这丝不对劲来源于,旁边多了个人。

林彦俊是个很敏感的人,尤其是在自己有了杀手身份之后,对周围事物越发的敏感起来。

躲在草里的那个人,有可能是被识破了他们大计划的人派来暗杀他的,也有可能是来复仇的。

但本着敌不动,我不动的原则,林彦俊没有先行出手。

一日如此,两日如此,三日如此,连同一个月,竟然日日如此。

林彦俊实在是佩服,他的人生中遇到了比他更有耐心的杀手,于是他坐不住了。

随手折了只纸鹤飞向那人所待的草丛,如果是杀手的话,那只纸鹤还没落地便会被刺个粉碎,可是那纸鹤是落地了好一会儿后才被拾起来的。

林彦俊被震惊了,看来那人,是个厉害人物。

终于,他听见草里有些窸窸窣窣的声音,想是那人终于打算现身了,林彦俊状似随意实则目不转睛的盯着,竟发现站起来的是个粉粉嫩嫩,笑脸盈盈的少年郎。

老天爷,这是哪里掉下来的小可怜吗?

这少年站起来之后,又一句话也不说,只是盯着自己看,把林彦俊看得浑身发毛。

“喂,发什么呆啊!”

再后来,又莫名其妙的和这人成为了朋友。

这人名字叫尤长靖。尤长靖?奇怪的名字。

从他的口中的了解到了他的事情,跟着木匠当学徒,有一个刺绣很厉害的娘,有一个当状元的爹,跟村头的小西是好朋友,但是不喜欢她。

村头的小西?很好,他记住了。

再后来,他发现尤长靖似乎对他有一点点……

不经意对上的眼神,整天甜甜的笑,和自己的打打闹闹,偶尔还会不吝啬的夸赞自己。

林彦俊没想过,自己双重身份整日压抑的生活里,会多了一道彩虹。

距离计划时间越来越近,八皇子的大计划也渐渐显露出一点点棱角。皇宫里的人敏感而多疑,很快的便注意到了这个棱角,于是乎开始对这个棱角下手,想要看看这只是单纯的一个棱角,还是说迷雾之下隐藏着更多。

费了些许力气将刺在眼前人胸膛里的匕首拔出,斑斑血渍溅到了林彦俊的白袍上,看着这些血迹,林彦俊皱了皱眉头。

老家伙,骨头还挺硬,死了还不忘溅人一身血。

当自己被人点名要求弹奏时,比起惊讶林彦俊更多的是有了些许疑虑,毕竟现在是个非常时刻。

果然,两人独处的时候,这人轻易点破了林彦俊等人的计划,林彦俊倒也是没想到,他们的计划如今已经被人挖到这种地步了。

谈判是有必要的,这人若是一颗棋子的话,还是不要轻易拉扯出身后的线比较好。

可谁知这老家伙见到林彦俊的时候便眼放金光,还恬不知耻的伸手想要摸林彦俊的脸。

哦,去死吧。

虽然他特意穿了一身红袍,但与这老东西流出来的血相比,还是暗色几分。

同样都是热烈的看着他的眼神,怎么他就那么恶心,尤长靖就那么可爱呢。

算起来,他好像有五日没见到尤长靖了。

吩咐下人将房间处理干净,换了身干净的衣服,林彦俊回到东房里面打算休息一会儿,命人去摘了后院的枣,原本躺在床上打算小憩片刻的他,敏锐的察觉到了门外似乎有什么东西鬼鬼祟祟的。

唉,真是,让不让人休息了。

打开门一瞧。

哟!

尤长靖。

【长得俊】竹枝词(七)完结章


再为你取出这把桐木琴,我又弹到如此用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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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上驾到——”

尤长靖紧张到心都快要跳出来了。

帘幕被渐渐拉开,宫人们一前一后拥着的那个人,要走进来了。

陌生而尊贵的明黄色,同样顶着一张陌生的脸。

不是林彦俊。

不是林彦俊。

尤长靖也不知道自己心里在想什么,见到这张陌生面孔的那一刹那,什么想法都没有了。

“参见圣上!”

周围齐刷刷的声音响起,尤长靖才倏然回过神来,自己还在参加殿试。连同着大家一起行跪拜之礼。

“免礼。”

“谢圣上!”

跪的太久,站起身来时尤长靖还差点没站稳,踉跄了一下。

接下来便是如常的进行殿试,不同于之前的考试,是为了展示考生们内涵及书法,殿试考的更多的是口才及心理,待皇上测试完每位贡士后,再从其中抉择出状元,榜眼,探花。

“下一位贡士,尤长靖——”

等到了自己的顺序,尤长靖站出来乖巧而恭敬的先行了大礼,待皇上说平身后再起来。

尤长靖原先还在猜想林彦俊有没有可能就是大家口中的八皇子,便因为这个想法而紧张起来,而如今发现当今圣上并不是自己想象中的人,便一丝二心都不存在了。

“尤长靖是吧,朕来问你几个问题!”

尤长靖弯腰行拱手礼,以示尊敬。

“你,可曾成家?”

尤长靖一怔,抬头看向殿上高座的圣上,圣上脸上虽带着笑,可是有意让尤长靖认真回答此问题。

由于这个问题,殿内已是安静无声,他还听见边上人疑惑的倒吸声。

圣上问的问题,从来都是小到理家大到治国,问人是否成家这算什么问题?

尤长靖惊讶归惊讶,问题还是要答的。

“回皇上,不曾成家。”

答完问题后,众人都听见圣上满意的嗯了一声,心里的错愕更多了几分。

“第二个问题,朕有一首诗特别喜欢,前两句是杨柳青青江水平,闻郎江上唱歌声,你来说一说后两句。”

尤长靖听到边上已经有人开始坐不住了,圣上对他提的问题实在是简单至极。

“回皇上,后两句是,东边日出西边雨,道是无晴却有晴。”

“好,那朕问你,这晴,可是真有无?”

问到这个份上,尤长靖还听不出来圣上的言外之意那他可真就是个傻子了,虽然不明白为何会如此,但心下已经猜到了几分。

“回皇上,如故。”

一直以来,都没有变过,放在心尖上的人,一直以来都没有放下过。

尤长靖有时候想想,自己是什么时候爱上林彦俊的呢?大概是初见时的惊艳,相识后的默契,相爱后的亲密,相别后的无言。

林彦俊是男子,尤长靖也是男子,可是尤长靖从没怀疑过自己的爱有什么不对。

那日林彦俊虽然似是说了绝交的话语,但他肯收下那个木偶,尤长靖就敢赌。

殿试结束后,各贡士们拜别圣上,剩下的事情就是回家等结果了,尤长靖却被叫住单独留了下来。

贡士们全已离开,保和殿内瞬间变得空荡荡,原以为是圣上还对自己留有疑问,可圣上让他留下后自己却先行离开了,宫人们也一并跟着离开,偌大的宫殿转眼只剩下尤长靖一个人。

百无聊赖的,只好四处打量打量这座豪华的宫殿了。

突然,一只纸鹤砸中了他的脑袋,掉在了地上,尖嘴处已经弯了。

尤长靖看着地上的纸鹤,正欲弯腰拾起,又飞来了一只纸鹤,这次,是砸中了他的腰。

待尤长靖拾起这两只纸鹤,却又飞来了更多的纸鹤,这些纸鹤飞行的速度被控制得很好,距离也控制得很好,除了前两只像是有意砸在尤长靖身上的以外,其余的纸鹤都停在了尤长靖的脚边。

悠悠的琴声在这大殿内响起,还是熟悉的曲调。尤长靖寻声望去,这弹琴的人也还是那熟悉的人。

“林彦俊……是林彦俊吗?”

回答他的只有琴声。就像之前数日在江边一样,林彦俊抚琴,他听。

仿佛一切从来都没有变过一样。

尤长靖站在原地静静的看着,林彦俊好像变瘦了许多,更加好看了,还是和之前一般的干净好看,啧,眉毛上怎么多出了一条小小的疤痕,是谁这么可恶对这张脸下手!

真是罪大恶极!

一曲完毕,尤长靖看到林彦俊对自己笑了,还是那么勾魂摄魄。

那个好看到浑身都会发着光的人,现在正朝着自己走过来,他在面对自己的时候,好像酒窝很少收回去。

尤长靖落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

自然的用力的回抱。

“这么久不见我,有没有想我?”

“才没有。”

“哦?翅膀硬了……”

“是你自己让我不要记着你的!”

“是吗?我还说过什么?”

“让我好好过日子,考状元,然后……娶妻生子。”

“那你有听我的话吗?”

“当然有!”

“除了最后一条是吧!”

林彦俊伸手让尤长靖面对着自己,想要亲眼看看这人反驳自己的模样,啊……真是越来越可爱了。

这边尤长靖还在不服气的辩解。

“考完状元回去当然就娶妻生子了!”

“既然你这么听我的话那你当初干嘛要不听我的偷跑到婳房去?”

“我……”尤长靖哑然无语,竟也想不出话来反驳。

“所以啊……”林彦俊凑近了尤长靖几分“最后一条也听一半好了,娶我就行了。”

“你要不愿意,我娶你也行。”

搂腰,低头,吻唇,一气呵成。

你在殿内的发言我可是都听到了呢。

你说的如故。

巧了,我也一样。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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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觉越到后面写的越草率

其实前面留了很多伏笔,本来想扯一扯上一代的事情,也想过把制霸的身份变成皇子,但后来想想,还是让他们简单快乐的在一起算啦!

正文完结!

有番外

(〃'▽'〃)

【长得俊】竹枝词(六)


谁说落花有意流水无情,花随水走水载花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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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长靖参加考试,不知不觉已经过去了大半个月。

数日过后便是会试,会试过后的殿试,将决定他能不能考上状元。

其实偶尔想想,尤长靖也不知道娘对于他,是哪里生出来的自信。

虽然自己的爹是光宗耀祖的状元没错,可并不代表他的儿子也能成为状元啊。

赌气般的连着咬了手里的馒头好多口,他来考试,很大一部分都是为了他娘的心愿,不想让娘失望罢了。

“哎,有没有听说,皇宫内斗,如今的帝座易了主啦!”

门外传来些许的议论声,以往的尤长靖从不理会这些声音,而今天,这声音像是长了腿一般自动入了他的耳内。

不知觉的停下了咀嚼,侧耳倾听起来。

“这事啊,满京城都传遍了,那八皇子啊,平时看起来斯斯文文,谁知道道貌岸然啊,弑君夺位,如此有手段的人上了位,就算有人不服,谁敢说什么呀!”

“听说啊,先皇虽然对八皇子赞美有加,可是压根儿就没想过让他继承皇位,只想立那无用的太子当继承人啊!”

“哎哎,我还听说,是因为八皇子是庶出,才受到如此待遇的。”

“唉,也难怪人家弑君了,不过这八皇子上了位也比太子好吧……”

那两人似是越走越远,这些话语也离尤长靖越来越远。

八皇子……在哪里听过来着?

你胡说,我八哥谋反?这绝不可能!

哼,不可能?等日子到了你瞧好了不就是了!

你简直血口喷人,京城上下谁人不知八皇子温文尔雅,风度翩翩,就连父皇对我八哥也是赞美有加,他凭什么要谋反?而且我跟你说,造谣是犯法的!

你懂个屁……

可是这人的话没讲完,因为已经被林彦俊出手处决了。

以及那日问林彦俊尹心园的尹心是什么意思,尤长靖也曾有过一个很大胆的猜测。

君心。

回忆真可怕,必要的时候竟然能这么清晰的浮现出来。

会试之后三日便是入宫的殿试了,会试通过的贡士①们会被提前安排到皇宫居住,然后等待着殿试的到来,接受当今圣上的提问。

以往虽然在书上,抑或是路边说书人口中听说过皇宫的巍峨,大厦连绵新布局,广场宽阔巧铺陈。城楼曙色割昏晓,禁苑奇珍耀古今。②可是再多的文字,也描绘不出亲眼所见带给人的震撼。

这三百名贡士似都不曾见过这等金碧辉煌的宫殿,但大家毕竟都是读书人,尺寸溶于心,惊讶之情仅表于眼,没人做出些出格的举动来。

住处被安排在皇宫一角,环境倒也清静,尤长靖也能安心专心的准备后天的殿试。

距离殿试的日子越近,尤长靖就越发的紧张,之前参加过那么多次考试,尤长靖都没有紧张过,但这次殿试,尤长靖紧张到睡觉都睡不好了。

也许,是因为不同于笔试的口试而紧张,也许,是因为要面见圣上而紧张,也许,是因为要见到传说中的八皇子吧。

“叩叩叩——”

尤长靖回过神来,赶忙去开门。

“长靖!”

猝不及防被抱了个满怀,尤长靖被这股力量撞得后退了几步。

来的人叫贾富贵,是他在这次考试过程中结识的朋友,富贵年龄比他小一些,但两人却是格外的投缘,甚至可以说是一见如故。

是个性格很活泼的朋友。

尤长靖甚至都来不及招呼他,注意到其它事物的贾富贵已经松开了他,走到了桌边看尤长靖写的字。

“哇塞,长靖,你的字进步很大呢!”

“就你嘴甜,明明每次都是一样的。”

富贵憨然一笑“反正比我写的好看嘛。”

说罢,放下纸张,又开始在尤长靖的房间里左找右找起来。

“你找什么呢?”

“奇怪了,明明每个人的房间里都有一碟糖糕的啊……”一边说着,贾富贵的眼睛还在房间里四处搜寻“怎么就你房间没有呢!”

说到那碟糖糕,尤长靖咽了咽口水,眼神飘向别处。

“哦,你说糖糕啊,已经被我吃完了。”

贾富贵一脸震惊。

“这么快?尤长靖你怎么这么能吃啊,难怪我今天瞧见你比平时圆润了几分,尤长胖!”

这新鲜词汇蹦出来尤长靖惊得眼睛都大了,伸手就要去打贾富贵。

“什么尤长胖啦!”

贾富贵一边笑一边灵活的躲着尤长靖的追打,屋子里欢乐融融。

尤长靖本来有几分紧张沉重的心情也因为贾富贵这么一闹,轻松了不少。

转眼便到了殿试的日子。

保和殿内,三百名贡士齐刷刷的跪在殿内,身着正统的服装,等待着圣上的驾临。

尤长靖的心扑通扑通跳的很快,不住的手抚上胸口试图平静下来。

一旁的贾富贵以为尤长靖是紧张成这样子的,暗暗抿了抿唇示意尤长靖不要紧张。

尤长靖也只是垂眸,算是回应了。

“圣上驾到——”

公公的通报声陡然在这安静的殿内响起,传入每一个人的耳朵里,尤长靖睁大眼睛盯着那片帘幕,眼睛一眨不眨。

一直到圣上现身,心都扑通扑通的,跳的很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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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贡士,通过会试者。

②这句诗不是古诗词。

文中提到一些真实的地名,禁不起考究。

(〃'▽'〃)

【长得俊】竹枝词(五)


早知如此绊人心,何如当初莫相识。

——《秋风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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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彦俊的手上什么时候多的刀,他不敢确定。

眼睛看了看林彦俊,又看了看那把刀,最后索性抛开害怕,迎接上林彦俊的目光。

似有一股寒意从脚底凉到头顶。

林彦俊的狠,他刚刚全程见识到了,自己完全不是他的对手,自然也没想过要反抗。

两人一直对视着僵持了许久,尤长靖没想到最先败下阵来的会是林彦俊。

他低下头,手里的匕首应声落地,眉头紧蹙。

“啊……真是,你该拿你怎么办才好啊尤长靖……”

尤长靖从没见过这样的林彦俊,河边练琴的他是优雅的,和他谈天说地的他是随性的,婢女面前的他是疏离的,精准的扔出匕首的他是狠厉的,但现在他面前的林彦俊……

眉头皱成一团,让人有些心疼。

尤长靖怔怔的盯着林彦俊的脸,鬼使神差般的,用手抚上了林彦俊紧锁的眉头。

林彦俊先是愣了一下,随即抬起头来抓住了尤长靖的手,是温柔的力道。

歪头朝尤长靖笑了一下,还是熟悉的酒窝,倾身吻了上去。

这个吻在尤长靖的意料之外,不过很快他便反应过来,手环上林彦俊的脖子,让林彦俊顺理成章的搂上自己的腰,热烈的回应起来。

此刻两个人脑子里什么都没想,上一秒发生了什么下一秒会发生什么都无暇顾及,只有彼此的柔软。

这一吻持续到两人的呼吸都变急促,肺快要告急时才停下来。

尤长靖觉得,不,是确定,林彦俊对他,他对林彦俊,都有喜欢的感觉,不是喜欢小西的那种喜欢,而是愿得一人心,白首不相离。

他很开心,因为林彦俊也喜欢他。

“尤长靖,以后不要再来婳房了,不管几天没见到我,都不许再来。”

尤长靖愣了一秒,随即冲着林彦俊甜甜一笑,刚想“好”,林彦俊又接着说了。

“我们以后,也不要再见面了。”

尤长靖的笑容也渐渐掉了下来,神色有些慌乱的看着林彦俊。

林彦俊也看着尤长靖,慢慢的松开手,怀里的温度突然消失,带了些许风的凉意。

被温暖过的地方,一旦温暖消失了,只会变得比之前更寒冷。

尤长靖怔怔的看着林彦俊,双手垂在了两边,他有很多问题想要问林彦俊,可是他现在什么也说不出口。

“回去以后,继续过你的生活,白天和师父一起做工挣钱,晚上回家吃上一顿热腾腾的饭菜然后睡觉,乖乖听你娘的话,参加科举考试,然后,像你爹一样当上状元。”

看吧,林彦俊,你对我已经了如指掌了,却还是选择了把我抛弃。

尤长靖的眼睛里已经开始润上眼泪。

林彦俊微微皱眉,别开眼不再去看尤长靖。

“这个木偶……”

林彦俊看着自己手里这个丑丑的木偶,思考了一会儿。

“这个木偶其实挺丑的,但看在是定情信物的份上,我就不还给你了。”

话说的很绝,林彦俊心里还是有私心的。

“你既然有办法翻进来,应该也能翻出去吧,那就再见了,尤长靖。”

林彦俊鼓起了勇气,再次对上尤长靖的眼睛,只感觉那人的眼泪随时都要溢出来了。

“好好娶妻生子,别再记着我了。”

说罢,林彦俊也不再看尤长靖,转身离开,速度很快,那抹鲜艳的红很快便消失在了尤长靖眼前。

也不再忍耐到鼻子痒,任由泪水肆虐。

入我相思门,知我相思苦。

长相思兮长相忆,短相思兮无穷极。

早知如此绊人心,何如当初莫相识。

都说唱词人的最高境界就是能唱到听者心里,原来林彦俊早早的就唱出他心事了。

一个月后。

又到了镇上最热闹的赶集的日子了,这一天,尤长靖的娘早早的便起了床,拿上已经做好的刺绣,打算上镇上集市去卖。一大清早便已是吆喝阵阵,热闹非凡。

“尤大娘,早啊!”

尤长靖的娘正专心整理着要卖的物品,忽而听见有人与自己打招呼,抬头发现是帮着家里贩卖的村头那丫头小西。

“哎早啊,今儿个又来帮忙卖东西啦,真是个好孩子!”

小西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大娘啊,我看您这气色越来越好了,想必是身体也越来越康健了吧!”

尤长靖的娘咯咯咯的笑出声。

“我啊,自从我们家长靖进京赶考后,心情越来越好,吃的也变得多了些,我们家长靖啊,肯定能考上状元,一想到这,我就开心呐!”

“长靖哥那么聪明,考状元肯定没问题,大娘,我来帮你一起整理吧!”

“哎,好!”

那日回家,尤长靖突然就应允了考试这个事情,尤大娘早有这个想法,自然是又欣喜又开心,即便是四处筹钱也得给尤长靖凑够这上京的路费。尤长靖宁可吃点苦,说什么都不肯尤大娘去请书童,尤大娘拗不过尤长靖,这事也就作了罢。尤长靖拿上足够的路费便一个人上了京。

上京之前,也没忘去告别师父。

原上青对自己这个爱徒虽有不舍,却对于他这个想法很是欣慰。送了尤长靖一副上好的墨宝。收到墨宝时,尤长靖惊讶到话都说不出来,但还是没有多问原上青哪来的这些东西,谢过师父便上了前往京城的路。

没有人知道,他的包袱里除了衣物盘缠,和师父送的墨宝以外,还有一张秋风词谱。

那是他之前,在林彦俊的琴边拾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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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长得俊】竹枝词(四)



盼与他,共剪烛西窗下。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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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出现在眼前的,赫然是林彦俊那张好看的脸,还带着一抹调笑。

“你怎么来婳房了?找我?”

尤长靖的脸蹭的一下变得通红,不自觉的拿手抵着林彦俊的胸膛想拉开两人过近的距离。林彦俊只是牢牢抓住那只抵着他胸膛的手腕,盯着尤长靖绯红的脸。

尤长靖感觉自己的心跳都变奇怪了。

“还不是你啊,一声不吭消失了好几天,我才想着来这里找找看啊!”

林彦俊忍不住颔首笑出了声,出现了,酒窝!

在抬起头来,还是忍不住笑意,放开尤长靖的手身体站直,拉开了两人的距离。

“是不是跟你说过不要靠近这里,现在见到我了,走吧,我送你出去。”

说罢,林彦俊又拉上了尤长靖的手,想要带他离开。

“哎,等等——”

林彦俊不解的转头看着尤长靖。

尤长靖冲着林彦俊有些腼腆的甜甜一笑,得空的那只手伸进衣服里掏了掏。

“我给你,带了一个小礼物啦。”

说罢,递给林彦俊一个小木偶。

林彦俊接过那个小木偶,这是一个,称不上好看的小木偶,至少在林彦俊看来,还有点丑丑的。

但是这个小木偶的脸上,有着两个深深的酒窝,林彦俊像是想到了什么一般,脸上僵了一下。

“这个小木偶,不会是我吧。”

不意外的看到那人一脸“你怎么知道”的样子,林彦俊发誓他真的有在好好忍耐打人的冲动。

不过,看尤长靖这脸红扑扑的模样,怪好玩的。

“谢谢你的礼物,我收下了,不过——”林彦俊不怀好意的朝着尤长靖凑近了几分“你脸干嘛这么红啊,又不是送定情信物!”

被林彦俊这么一开玩笑,尤长靖直接从脸红到了耳根,握着拳头往林彦俊身上砸。

“不要拿我寻开心啦!”

林彦俊却转身朝着尤长靖越走越近,尤长靖也被逼得步步后退。

“一开始是每天偷看我,现在又为了我私闯婳房,你是不是喜欢我啊?”

背后抵上了柜子,脚步声戛然而止。

喜欢吗?

尤长靖也不知道。

以前的时候,尤长靖记得村头的小西是个很温柔的女孩,体贴又细致,也会经常帮尤长靖的忙,有的时候,还会给尤长靖带好吃的点心。

尤长靖的娘也问过他喜不喜欢小西,那时候的尤长靖也不明白喜欢是什么,但是却能很明确的回答,他喜欢小西,但绝对不是他娘口中的那个喜欢。

但假如是林彦俊的话,自己为什么喜欢他呢?因为长得好看吗?

尤长靖不说话,林彦俊也懒得再逗乐下去了。

“走吧,我送你回去。”

尤长靖松了一口气,乖乖跟在林彦俊后面走。

“不过你是怎么进来的?”

“后院没人,我翻墙进来的。”

“哦?是吗?那你怎么进来的怎么出去吧!”

……

与来时不同,虽然还是一样的路径,却是大大方方的在走。

路过前园的时候,尤长靖也毫不吝啬的赞美道“你们这个园子很漂亮。”

林彦俊哈哈了几声,很是爽朗。

“这座园子叫做‘尹心园’,我亲自取的名字,如何?”

说罢,像个小孩子一般回头看着尤长靖,仿佛在等着尤长靖的夸奖。

“嗯,很好,不过这‘尹心’是什么意思?”

得到夸奖,林彦俊也心满意足的转过了头。

“以后你就知道了。”

走至厢房前,尤长靖注意到里面不似他刚来时的样子,房间里面有人了。

“林乐师!”

尤长靖收回在厢房上的眼光,转眼看去,与林彦俊打招呼的是之前那两名婢女。

“您要的枣,给您摘好了。”

“嗯,送东房去。”

林彦俊在别人面前,倒是表现得跟在尤长靖面前不一样。尤长靖注意到林彦俊看着这两盘枣咽了咽口水,脸上却是淡然的神色,甚至带着一股生人勿近的气场,这样的林彦俊,尤长靖是不熟悉的,甚至感觉林彦俊身上突然就多了一道疏离的光。

而两名婢女,似乎对这样冷漠而有些凶的林彦俊习以为常,不似尤长靖初次看到不免有些惊诧。

待两名婢女走后,林彦俊回头朝着尤长靖调皮的吐了吐舌头,与刚才判若两人。

“走吧。”

两人继续往前走去,突然响起的一声脆响瞬间吸引了两人的注意。

尤长靖的目光往旁边的厢房看去,那声音是从里面传来的,摔杯子的声音。

林彦俊眸子暗了暗。

“你胡说,我八哥谋反?这绝不可能!”

“哼,不可能?等日子到了你瞧好了不就是了!”

“你简直血口喷人,京城上下谁人不知八皇子温文尔雅,风度翩翩,就连皇阿玛对我八哥也是赞美有加,他凭什么要谋反?而且我跟你说,造谣是犯法的!”

“你懂个屁……”

那人的话哽在了喉咙里没能说出来,瞪大了眼睛满脸不可思议的倒在了地上。

因为不知道哪里飞来的一把短匕首割破了他的喉咙,有些话,他这辈子都讲不出了。

可尤长靖看见了那把飞出去的短刀,来自于林彦俊的袖口。

这么近的距离,他不会看错。

紧接着,就是方才与他争辩的那名男子吓到尖声的呼喊声。

“来人,来人呐!”

尤长靖似有意进去看看情况,却被林彦俊拉着快速离开了。

后背重重磕到墙上,尤长靖却来不及反应疼痛,林彦俊身体压着自己,这也来不及让自己羞涩,尤长靖的眼睛看着林彦俊的目光,带着让人心寒的冷意。

这种冷,甚至和在婢女面前都不一样,会让尤长靖没由来的感到很害怕。

林彦俊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尤长靖已经不敢去猜了。

紧接着,尤长靖已经连话都说不出了,眼睛也因为惊讶而睁大。

因为他看见,林彦俊的手上,多了一把匕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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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看延禧攻略的燥起来!

(〃'▽'〃)

【长得俊】竹枝词(三)


凤凰尊畔飞金盏,丝竹声中醉玉人。

——《咏贵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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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上次一别后,尤长靖这是第五天没见着林彦俊了。

以往天天在这江畔练琴的人一连五日不见踪影,孤零零的草席上只剩下望眼欲穿的尤长靖。

倒不是恼那人撩了就跑,更多的是渐渐涌上心头的担忧和不安。

“林彦俊……不会出什么事了吧。”

即便是再怎么担忧,尤长靖也做不了什么,毕竟自己只是林彦俊的普通朋友而已。仔细想想,尤长靖将自己的事情全都告诉了林彦俊,可他现在不但不知道林彦俊家在哪,是做什么的,就连对婳房,也是一无所知。

心下烦乱,拿着小刻刀的手愈发用力起来。

一旁的师父瞧见自家小徒弟这番发狠的模样,便皱着眉头啧啧了两声。

“照你这样刻,你那小木偶怕是成不了人形儿喽!”

尤长靖才幡然醒悟过来,果然,自己手里的木偶脸上多了一个深坑。

心里更加的烦躁了,将手里小木偶丢在了一边,重新拿了一个。

“哎哟哎哟!”

师父连忙走过去捡起那可怜的小木偶,还装模作样的吹了吹它身上的灰尘,满脸心疼。

“小木偶啊小木偶,你说你又得罪了谁了呢?平白无故被扔到了地上,哎哟嗨,摔疼了吧!”

尤长靖心知师父是在拿自己逗趣。

“师父,求您老人家行行好,可别再寻我开心了。”

尤长靖的师父名唤原上青,名字虽然寓意着年轻的生命,人却是一位已经六十岁的老人家了,但心境却如孩童一般,名副其实的老顽童。虽然脾性自由随性,但原上青的手艺在这江叶镇上出了名的高强,是一名令人尊敬的手艺人。

原上青见着尤长靖可算是说了话,也不再拿木头生气,高兴的摸了摸自己的白胡须,笑几声,坐到了尤长靖面前。

“乖徒儿,你与为师说说,是谁欺负了你,让你如此不开心呐?”

还不都是那不声不响不出现的该死的林彦俊!

“我一个朋友,突然连续数日不见踪影,我有些担心罢了。”

“哦?朋友?”原上青眼骨碌滴溜溜的转了转,故作深思了一番,“让我的乖徒儿如此牵肠挂肚的朋友,让我想想会是谁呢……难道是住在村头的小西?”

尤长靖无奈,“师父……”

可原上青是有意要打趣尤长靖。

“那就是住在村尾的小柚了?”

“师父……”

尤长靖简直哭笑不得。

“志合者,不以山海为远,道乖者,不以咫尺为近,长靖,你要明白这句话。”

不再是叫徒儿,而是唤了长靖。

原上青只有认真教导尤长靖的时候,才会唤他长靖。

“徒儿明白。”

“你要实在放心不下你朋友,去找他不就是了。”

尤长靖停下了手里的活。

去找林彦俊,他也不是没有想过,只是一来,婳房并不是他这种平民百姓随意能出入的地方,二来……

“还是不了,他不会有事的。”

林彦俊说过让自己别靠近婳房。

尤长靖自己说不,那原上青也没有什么再讲的,握着一块刀片,对着方才尤长靖刻坏的木偶继续细细雕刻。

“进京赶考的事情,你打算骗你娘多久?你娘,是真的很希望你去参加考试,考上个风风光光的状元回来,说起来你一直挺孝顺的,怎么偏就这件事,不肯遂你娘的意呢?”

闻言,尤长靖垂下眸来,手指不自觉的摩挲着小木偶。尤长靖的娘一直以来都有个心愿,那就是让尤长靖进宫考试,像他爹一样,考个状元回来。

“再想想吧。”

“喏——”

原上青伸手往尤长靖面前凑了凑,尤长靖抬头一看,发现方才那个小木偶已经被修复了,转而代替的是俩边脸颊上多出了两个深深的酒窝。

接过师父手里的小木偶,越看它越像林彦俊。

婳房位于江叶镇和十里街的交界处,十里街是县上最繁华的一条街,而江叶镇却是县里最贫穷的一个镇。婳房就处在一个既繁华又偏僻的地带。

尤长靖跟随原上青一起来过几次十里街,出于好奇的心里也偷偷观察过婳房,知道婳房后边有一处冷清的庭院,和婳房一起被一道围墙圈起,不同于前庭的热闹,这个院子几乎没人,从这座围墙偷偷翻进去也没有人会发现。

尤长靖就在这座围墙面前。

这是一道不算太矮的围墙,起码尤长靖仅靠着自己的手和腿的话是翻不过去的。还好他提前做了准备。
鹰抓勾和麻绳是特意找师父借的,虽然他也不知道师父为什么有这些东西,但他也懒得过问了。倒是原上青在知道他要借这些东西的时候,一脸茫然。

“乖徒儿,你要找人家大大方方正门进去嘛,你,你这是要翻墙吗?”

尤长靖讪讪的笑了几声,只说自己是有别的用处罢了。

稳稳落地。

尤长靖一边快速的环顾着四周,一边将绳子收好,埋在了墙边的草堆里。

令人惊讶的是,这虽然是个破烂的院子,连仅有的一座房屋都是破烂不堪,却长着一棵硕果累累的枣树。

随意扯下一颗用袖子擦了擦,咬上一口也是意外的甜,这棵枣树像是被人精心照料的一般,与这破烂院子格格不入。

尤长靖不敢多留,朝着前庭走去。他对这婳房的结构一点都不了解,只能期望自己运气好能找得到林彦俊了。

穿过那片庭院,就是几间厢房,厢房间都有短廊相连,尤长靖猜想这有可能是婳房人员的住所。便挨个挨个寻找起来。

每一间厢房都不是特别的大,一张床,一张桌子几把椅子,便没有其他东西了。每一间的结构都是如此,连个放置衣物的柜子也没有,倒又不像是住的地方了。

这些个房间里面,没有林彦俊。

总不能就此作罢,尤长靖只好大着胆子继续往前庭探去了。

走着走着,竟又来到了一处庭院,与刚刚那处不同,这座庭院花团锦簇,姹紫嫣红,路面上也都垫上了石子,不似那边是泥土和杂草。园中心是一座高高的尖角凉亭,尤长靖往牌匾上瞅了瞅,这座亭子名叫“六七亭”,尤长靖没忍住笑了出来。

亭台六七座,八九十枝花。

不知道邵雍①见到这座六七亭的话,心里会作何感想。

突然听见有脚步声靠近,尤长靖连忙躲到了一边,拉着旁边一朵生得娇艳的牡丹往花丛中躲了躲。

透着枝丫细缝看去,似是两个婢女,端着两盘点心往厢房处去了。

往厢房布置点心去了,想必那厢房是要去人了,去人就要路过这个庭院,人多起来,尤长靖被发现的风险就大了,看来此地不宜久留。

“哎——等等!”

又有一名婢女走过来,叫住了那两名端着盘子的婢女。

“林乐师在前边东房里候着,想吃后院那枣想得打紧,你俩送完点心,记得摘点枣往林乐师房里送去!”

听到这话,尤长靖眼睛都大了。

婳房有多少个乐师他不知道,但姓林的乐师肯定不多,无论如何,都得去这东房里面看一看。

待婢女走后,尤长靖才蹑手蹑脚的钻了出来,东房在哪他也不知道,但那婢女刚说在前边,总归还是要往前处寻的。

过了这庭院,尤长靖已经隐约能听见一些舞乐声,想必是距离婳房前庭越来越近了,也能听见熙熙攘攘的脚步声。

尤长靖走进一间楼房,紧紧的挨着墙壁,呼吸都不敢太大,因为他很清楚的能听见楼上来来往往的脚步声,楼里的人很多,而他出现在这,这副模样装作是客人可信度是很低的,他也只能小心小心再小心。

左右观望着,蹑手蹑脚的往前走,前面有一处拐角,拐角的另一边是什么样子,尤长靖不知道。只好小心翼翼的一点一点将视线往拐角处探过去。

他看到了月牙白的袍子,林彦俊也穿过月牙白。

可是那穿着月牙白的人,正把一名穿着玄色衣服的小公子按在墙上亲。

尤长靖睁大了眼睛。

下一秒,他被人捂住嘴巴,拉进了旁边的房间里,关上了门。

不是月牙白,是红色的,一只手捂着他的嘴巴,另一只手撑在他脸边的墙壁上,两人距离不过咫尺。那人拿开捂着他嘴巴的手,尤长靖都能感受得到他喷洒在自己脸上的呼吸。

“林彦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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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邵雍 邵康节 诗作《山村咏怀》

(〃'▽'〃)

【长得俊】竹枝词(二)


拂衣阶上坐,我是看花人。

——《泠花集》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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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了,连说话的声音都那么好听,少女怀春的心思都要出来了。

尤长靖心想。

林彦俊看他仍只是呆呆的望着自己,也不说话,收了目光转过身去继续抚琴。

琴声不再是以往常常练习的《秋风词》,而是换成了一首尤长靖没听过的曲子,依旧动听。

一曲终了。

“你打算站芦苇丛里站多久?”

林彦俊把他叫出来,就是想和他说说话,谁知又弹了一曲之后这人依旧是傻傻的站在芦苇丛里不敢过来,不禁暗笑这人的憨。

尤长靖只好顶着一脸赧然走出来,踱步到林彦俊身边,脑子里面乱七八糟,竟连个像样的理由也想不出来了。

“我……我是偶然路过的,你,你琴弹得很不错哦!”

林彦俊愣了愣,复而想来这人竟然是在为自己出现在这里而找借口,没忍住笑出声来,脸颊两边跃然浮现两个深深的酒窝。

“你日日躲在那芦苇后面听我弹琴,真当我不知晓?”

一双明眸里盈满了笑意,似乎有意想看眼前人手足无措的样子。

啊……真是,比想象中还要可爱上几分。

尤长靖也确实没想到,自己在这偷听的事情,会谁也没瞒过,索性也就不再编借口了,自来熟的随意的盘腿坐在了林彦俊身边的草席上,林彦俊也不介意。

“做完工后,我喜欢来这边散散心啦,你的琴声很好听,让人身心愉悦!”

尤长靖一波赞美之词完全发自肺腑,突然被夸的林彦俊没禁住红了红脸,装模作样的咳了几声,脸颊边的酒窝是收不回去了。

“你喜欢听,以后你都可以来,不用躲在后面,坐我身边就是了。”

“好。”

尤长靖冲着林彦俊甜甜一笑,眉眼弯弯。这一笑,也愣是把林彦俊也给看愣了神。

“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尤长靖。”

立容安静②,倒一点都像这人的性子。

此后,尤长靖便照常每天都来听林彦俊练琴练歌,与以往不同的事,芦苇丛里再也没有探头探脑的毛茸茸小脑袋,有的只是林彦俊身边坐成一团静静聆听的小可爱。

两个人除了弹琴听琴以外,还会聊聊彼此的事情,尤长靖每天都会说自己今天进步了多少,跟着师父学到了什么,林彦俊也会和尤长靖谈及自身,但对于婳房的事,很少提。

尤长靖对于婳房了解的也并不是很多,只知道许多权贵大官都喜欢去,尤长靖偶尔路过婳房的时候,也会听见从门缝中漏出来的丝竹管弦。婳房虽取静谧之意,确是日日笙歌。

师父说,婳房明面上是雅房,暗地里其实是权贵们的风月之地。尤长靖的娘却说,婳房其实大有来头。

尤长靖不相信他们说的话,他认识了婳房的林彦俊,美好不可多得,这样的人待的地方也必然是妙所。

“你琴声这么好听,完全媲美宫廷乐师了,为什么会来婳房啊?”

闻言,林彦俊眼神不易察觉的一晃,依旧神色自如的弹着安静的曲调。

“我之前是皇宫里的乐师,后来犯了大错,承蒙皇上圣恩,没有赐我死罪,只是将我逐出宫门,婳房是个好地方,我很喜欢这里。”

“哇,原来你是皇宫里的乐师啊,真厉害,我其实对于婳房也没有了解很多啦,只知道里面经常歌声阵阵,是有钱人去的地方。”

林彦俊停下,转头看向尤长靖。

“你现在每天都能听我弹琴不是吗?这可是别人都没有的殊荣。”

尤长靖也看向林彦俊,自豪的小眼神往上飘,没忍住被林彦俊这调皮的模样逗笑了。

“你笑什么?你不服吗?”

“没有啦,我知道你很厉害。”尤长靖顿了顿“只是偶尔还是会对婳房有好奇啦。”

“不要对婳房有兴趣,也不要靠近那里。”

听着这语气,尤长靖愣了愣,看着林彦俊也正色起来。

“对我有兴趣就行了。”

尤长靖脸红了,很红很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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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这句话是我偶然在贴吧上看到的,据当时引用人说是出自《泠花集》,并不是古诗词。

②百度到的靖的本义,其实是想给长胖的名字加一个古风一点的寓意,实在是能力有限臣妾没做到……就只好瞎几把扯了……

每日一短更,剧情乱七八糟,文字禁不起推敲啊唉,文字洁癖者慎入……瑟瑟发抖。

此文没有什么苦向暗恋,彼此之间互有好感,带虐带甜。

(〃'▽'〃)

【长得俊】竹枝词 (一)


杨柳青青江水平,闻郎江上踏歌声。

东边日出西边雨,道是无晴却有晴。

——《竹枝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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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长靖偷看那婳房新来的小公子,已有数日。

尤长靖还偷偷打听到那小公子的名唤为彦俊,姓氏为竹林的林,林彦俊。名字就和人一样,才华出众,相貌清秀无双,配上这清幽的林氏,给这人周身添上一圈清冷的白月光。

他怕是对这白月光着了迷。

林彦俊是婳房的琴师,而尤长靖家境清贫,白日忙着干活,挣的工钱才勉强能糊口。

尤长靖的家中长辈只有一个娘,他是独子。

花钱去婳房看这小公子弹琴是不太可能了,可上天似乎都有意眷顾着这尤长靖的白月光,在某一天的偶然间,愣是让尤长靖发现了林彦俊练习的场所,从此尤长靖便日日踩着点来,躲在芦苇丛后边听着这美妙的琴声和歌声,享受着这只属于他的悦耳。

尤长靖的娘平日里也会做些女工,待到赶集之日,拿上个篮子到镇上去卖,尤长靖的娘有一双巧手,做的东西精致好看,自然生意不错。尤长靖年方十七,跟着镇上一名手艺人当学徒,学些木工活儿,日子倒也是自在。

“长靖啊,听说今日是科举考试结果公布的日子,你干完活儿,也可得记着去县上的公榜看看自己的名字啊!”

这是每次一到放榜的日子,尤长靖的娘便会叮嘱的一句话。

尤长靖的娘,希望尤长靖能参加科举考试,当状元。

倒不是说尤长靖愚笨当不了状元,只是家庭的情况实在无法让尤长靖安心钻入学海之中。尤长靖才智出众,对于做学问也很是有兴趣,这一点在尤长靖很小的时候便体现出来了,尤长靖的娘说他这一点完完全全的是随了爹。

尤长靖对于他这个爹倒是没什么印象,似乎从他有记忆开始,家里就只有他和他唯一的娘。

但尤长靖的娘时常会和尤长靖念叨他爹。

“你爹啊,那可是当年风靡全镇的秀才,后来啊又进了皇宫考上了状元,县长都不知道去过家里多少次给送礼物了,那叫一个风光,那时候啊,追他的小姑娘都能从村头排到村尾了……”

“再厉害又有什么用,连自己的妻儿都不管不顾!”

尤长靖实在是听不下去,他完全无法苟同他娘的说法,一个人,抛妻弃子,那他在事业上获得再大的成功又有什么用!

“你爹,也只不过是怕我们……”

“怕我们俗气,耽误了他的官路,每次你都要为他找借口,我都听腻了!”

这一句,尤长靖的语气里是带了些怒气的。

尤长靖的娘眼圈红了些,语气越发的柔了下来“不要这么说,他毕竟是你爹……”

“爹?”尤长靖站起身来,“我可没有这种从出生起就没见过的爹!”

语罢,便离了桌,推门而出。

“入我相思门,知我相思苦,长相思兮长相忆,短相思兮无穷极……”

负气出门的尤长靖还是来到了每天都会来的这个老地方,林彦俊倒也是日日都在这个地方练琴,两人像是约好的旧友一般,如期赴约。

想到这儿,尤长靖不住冷嘲自己一番,自己何德何能去和林彦俊结识交友呢。

这首《秋风词》①是林彦俊常练习的曲目,听得多了尤长靖自己都不自觉的记了下来。

入我相思门,知我相思苦。

不知道林彦俊是在相思谁呢……

突然感觉到头顶上有异样,尤长靖抬头一瞧,发现自己头顶上这片芦苇丛上不知何时飞来一只纸鹤,更重要的是,琴声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停止了。

尤长靖心下一惊,拾起纸鹤硬着头皮从芦苇丛后站了起来。猝不及防对上那双清亮的眼眸。

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

这是尤长靖第一次正面与林彦俊对视,只觉如同身处无人之境,原本耳边习习的风声,水鸟扑棱声全都不见了。林彦俊的眉毛,林彦俊的眼睛,林彦俊的鼻子,林彦俊的嘴巴……

世界只剩下了他和林彦俊,静静的对视着。

“喂,发什么呆啊!”

完了,连说话的声音都这么好听,少女怀春的心思都要出来了。

尤长靖心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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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借用这首词来当唱词,也不知道合适不合适……望谅解才疏学浅的我…

文笔不佳,也是第一次尝试古风,文字洁癖者慎入。

接受指点,不接受指指点点。

(〃'▽'〃)